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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KuMoe-比想象中更想念您

比想象中更想念您

我曾以为自己不会动容。

一个住在大山里的孤寒老头,一个喜欢用自制的烟斗大口大口地抽旱烟,一个一见外人脸上马上挂笑、回头立马说人闲话,一个来我家总喜欢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抖动那双穿了很多年的胶皮凉鞋,一个无时无刻不在人与人之间比来比去、却又总是叹息命运的安排,一个常把好吃的藏在房间的阁楼、每次分糖都很吝啬,一个六十多岁还要自己下厨做饭上山砍柴下地割稻子,一个为了生儿子特地跟外婆离婚、另娶之后生的四个儿子都不算孝敬的老人,前天晚上,他去世了。我以为我不会动容,可此刻的我却碍于环境无法放声大哭,泪在心里已流成河。

和村里的很多老人一样,外公没有到过大城市,没有看过雪景,没有吹过空调,没有吸过好烟,没有住过小区房,没有吃过酒楼,没有坐过轿车。。。外公的世界很简单,从年少就开始照顾大家庭,砍柴、烧炭、耕地、养猪、编篓子、做锄头,农村里能挣钱的活都干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人。小时候不喜欢外公,因为他重男轻女让没有外婆的妈妈小时候没过上好日子,因为他尖酸势利对当年一贫如洗的爸爸另眼相看,因为他给的压岁钱太少,因为他发的糖档次太低,因为他抽旱烟,因为他。。。外公总是让我很失望,所以我渐渐疏远了他,我开始逃避过年的时候去他家拜年,开始逃避他暑假来我家时端茶倒水,我开始羡慕其他兄弟的外公,开始嫌弃他、变得有些看不起他。

所以,9月份我接到外公病危的消息,并没有堂妹那般的焦急和想要回去探病的冲动,只是淡淡地问了一些情况,就以路途遥远为由说服了自己,后来也没再注意,再后来听说舅舅和阿姨都回去了,甚至有一天晚上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说外公已经去世了,便打电话问候了妈妈,但得知外公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我本感愧疚的心又被修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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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以为这个老人在我的心里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并未在我的生命中留下深刻的烙印,也不会在我以后的生活中带来影响。

昨晚接到堂妹的消息:外公真的去世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好好安慰妈妈,妈妈是一个很感性的女人,她应该会很难过吧。妈妈在电话里泣不成声,我于是改成短信,妈妈回复说明天回到家再打给我。就在这段时间里,我突然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我一夜无眠,浅睡的梦里全是故乡的亲人,很早就醒来,想起爷爷去世的时候父亲痛哭的情景,想到外公马上就要下葬了,一切都充满了悲伤。

没有见过奶奶,我便特别依赖外婆,但外婆是妈妈的后妈,虽然人很好,但毕竟还是后妈,所以每次拜年,都是外公在张罗招呼,他和母亲说长道短,抽着旱烟喝着茶,不一会儿要去烧火做饭,不一会儿又被我们缠着拿糖果,不一会儿还要带我们去看水坝、摘野果。。。外公烧的饭菜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但他却总是把清蒸鸡、红烧肉之类的移到我们面前,不容我们分说塞满我们的碗;外公家里没有什么稀奇的宝贝,但他的阁楼仿佛藏着无穷无尽的糖果,总能让我们感到神秘无限;外公家里更加没有什么奇险的特产和风景,但他却总能让我们流连于水坝、鱼塘、果树往返。。。外公真的很普通,直到他真的去世了,我才明白这份来自普通的外公的简单的爱,而我却不曾好好珍惜。

我曾以为自己不会动容,原来我比想象中更想念您,真的要面对“外公不再”的事实,我的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外公,让我为您点上一根好烟,您一路走好。如有来世,我一定不再嫌弃您的普通,做您的好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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