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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KuMoe-村庄里的贼短篇散文欣赏

村庄里的贼短篇散文欣赏

有一年,家里遭了贼。天刚擦亮,父亲拎了盆到仓子里面的大缸去拿冻豆包,见头晚锁得好好的仓门大敞实开着,仓里的一把锄头被拿出来,支在仓门上。挂在仓里土墙上的两张已熟好的羊皮不翼而飞,还有半袋土末啷唧的破瓣豆子。家里其实还有十几斤预备过年的大米,就藏在贼眼皮子底下的一只小缸腿里,贼居然没有发现,幸免于难了。天放亮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沿了地上的脚印,一路追下去,那贼是从屋后的村路向了西走的。在村西头路北一户人家的猪圈石墙上,那半袋华而不实的土瓣豆子,被贼扛了一段路后丢弃了。那地上的摸棱www.xuemeiwen.com两可的脚印却没有停,而是一路往西,出了村子,父亲就断定那贼是从河西岸来的。

听说,有的贼很凶,夜里来了也不背着你,先朝你的院子里扔一块下了药的馍,结果了你家狗的性命,从而这不知死活的“报警器”就消停了。而后那贼们拿根棒子把你家屋外的房门一支,吼一声,别出来啊,我们手里有洋炮,就肆无忌惮地开始翻仓子了。屋内的人则如热锅上的蚂蚁,束手无策着干着急,只得吃哑巴亏。

也有的贼是临时起意。比如他们出去闲溜,也到别人家串门儿,见你们家人正在村里的一户人家玩扑克或打麻将,钻头不顾腚地玩得暗无天日,就料定你们一时半会散不了,所以他半路从那户人家像一个看热闹看倦的人一样,偷偷地潜出来,而趁了夜色到你家的院子里,把你摞在窗下的黄豆扛走两袋。其实,这样的贼都还是平时看着挺不错的人呢,没准儿,你们白天还在哪家哥长弟短地一起喝过酒。

贼,是够贼,他们的眼睛贼,心也贼,那心里常不露声色地惦记着人家的东西,那眼睛里时常见了人家的东西就闪着贼光。那一年,收秋的时候,我发现地里丢了有半车的葵花,菜板大的半车葵花头生生地被人割去了,我们白白付了一年的辛苦,到头来竟被贼人捷足先登,且那贼眼光锐利,专拣大头的掐,小头的都原原本本地给我留在了地里。我暗忖,这贼可真能掐算时日,在排排片片,那么茂盛的田野里,他居然最知道哪块地的庄稼长得好,上得成,而赶在人主人之前去把它收拾掉,而此时那地的主人很可能正在村庄里面拿稳,说再让那庄稼上得成一些。他哪知道,在他经过了一夏的农闲,还没完全收拢起散漫的心思的时候,那贼已经先下手了,他们真无愧于“贼”这个封号,贼得邪乎。站在那块地里,看到那些根根秃头的葵秆上的伤疤,我和妻就心痛不已,一边拎着镰拣人家的残羹,一边不住地扼腕。

做农人不容易,种点子地也受贼的气。每个村庄都有养牛羊的,你的地又不在家跟前,在几里外的山里。这些丧尽天良的小子,趁你不在地边,敢把成群的牛羊赶进田里去,把你的田糟蹋得不成样子,和贼无别。

村里多麻雀,村人向来管它叫“家贼”,它自己不垒窝,专盗人家的房檐子,钻了洞藏身,又总看着农人院中的猪食槽子和鸡食盆子,打食吃,呼地一群,赖皮地见势起落。它们也看着农人场里的粮食,在谷糜的垛上落了黑压的一层啄食。有这东西,村民便不敢种麦子。因麦子熟得早,又种得片量小,就被麻雀给看上了,地里多处支了木杆,挂了衣服,可时间久了,那麻雀敢往那假人的身上拉屎。无奈,农人只得拎了一破锣,整天铛铛地在田里敲打,并扯了粗犷的嗓子吆喝,可那麦子还是被弹得遍地。

在麻雀于村里村外横行的时候,平时一向以仁者形象示人的喜鹊也开始溜进村里兴风作浪。它们常趁夏里农人下田,家里无人的当,抓农人院中葵花秆夹的栅栏内的鸡雏吃。农人回来,趴栅栏一看,鸡雏就无缘无故的少了几只。这么干的,还有老鼠,它们撅着屁股从石墙的缝子里面钻出来,咬小鸡,肠子都拽出来。见人来了,就拖着笨拙的身子一头又钻回墙缝子里面去。有老鼠,家里的粮食就不敢就地搁,都得用石板或木杆搪起来,可还是会被老鼠把那麻袋盗得尽是窟窿,粮食撒了一地。也有的人家把夏里的炸子从家附近的田中撤回来,就随手放在了仓房地上的一角,时间久竟忘了。不知在哪个夜里,被只嘴贱的老鼠闲磕牙给嗑响了,房子盖差点没给掀了,一家子人都被猛地惊醒了,还有左右的邻居,全以为地震了,可那老鼠竟连个影儿都没找到,早炸飞了。

村人家的狗和猫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呢。母亲家有一年杀年猪,在院子中给猪开膛,边卸肉边往仓子中倒腾,一个没看到,竟让村中赵家的一条老狗给钻了空子,几十斤的一个猪肘子被它给拽去了。一家人还以为出了鬼,吃到了怎么找也少一个肘子,过去了大半年才听那家人说,她家的狗叼回去了一个大肘子,卧在她家的柴垛下吃了好几天。猫也得防着,一不注意,你过年买的一条鱼或几块冻豆腐就有可能被它给啃去了半拉。

老鹰就更不必说,它们在庄里向来是挂了贼名的。它们常常风筝一样地在村庄的上空盘旋。母亲家曾有一只母鸡被老鹰给捉了,就按在院落外的胡同里啄食。母亲走出院门时,那鹰正躬着背,勾着脖子,背对着母亲,静得石头一样地按着那鸡吃呢。母亲老眼昏花,还以为是谁家跑出来的火鸡。可就在她走近的时候,那鹰回过头来,冷峻地看了一眼,才一震宽大的翅重又飞到庄子的上空去了。母亲一看,那鸡已被吃完了半拉,竟还活着。母亲把那只可怜的鸡抱回屋里让父亲杀掉,炖了,人吃剩下的一半。一走路都直散脚的父亲竟还埋怨母亲,说要是他,就把那鹰给抓住了,鹰已经贪吃得忘形,伏那了。母亲听父亲这话就生气,父亲已经老得越来越认死理儿了。

看似平静的村庄,其实也蛮不太平,村庄里有这么许多的贼,可是我们还得生活,总不能听啦啦鼓叫唤就不种地吧?对于这件事,我用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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