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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碗汤,可以慰风尘

女儿回武汉前,问她,想吃什么,我明天去菜场买。
呃。她想了想,排骨。
好的,那是做汤还是红烧还是蒸?
排骨汤。
里面放什么?山药,芋头,还是藕?
她又想一会,说,还是放藕。
我就笑,煮炖之后,山药与芋头过于绵软,藕呢,虽然也粉,但仍能撑起筋骨,和排骨成为绝配。所以,一碗排骨藕汤,最宜为归人接风洗尘。
一早去了菜场,排骨已涨到18块一斤,买了两根,让老板剔下里脊肉,骨头剁成段。
新上市的莲藕,3块一斤,买了两节。
再买一小把葱,材料就备齐了。
回家把排骨冲洗干净,在沸水中焯一焯,将那些浮沫去掉,然后放入紫砂煲,打到自动档。再来做其他的事。
藕刮去外层的皮,洗净,切块,放到煲里。
一块生姜几头大蒜,拍一拍,放到煲里。
桂皮、八角一两粒,洗一洗放到煲里。
红枣或者枸杞,如果喜欢,也放几粒在煲里。
倒上一点料酒,一点醋,盖上紫砂锅的盖子,余下的一切,都交给时间。
差不多两三个小时之后,食物的香味告诉你,汤差不多要好了。
女儿偏偏不爱白汤,我会在这时倒一点生抽调色,再洒上胡椒粉、盐,调好味。
最后,撒上细细的葱花。
一碗排骨藕汤就大功告成了。
女儿吃得很香,这是她在北京难得吃到的食物,这是她记忆里的妈妈的味道。
我知道,我这样做出来的汤,其实是简易版。真正的好汤,是当年母亲做的瓦罐鸡汤,那才堪称奢华版。
自己家养的鸡,在某个特殊的日子,逢年过节,来了贵客,或者是双抢过后要补一下身体时,成了牺牲,在母亲的巧手下,化为人间至味。
母亲做汤的方法很传统,柴米灶烧得旺旺的,锅里用油爆锅,放入姜块蒜头,再将洗净切块的鸡倒入,翻炒,中间酌酱油调色,加盐调味,加水煮沸,然后将它们盛入瓦罐,盖好盖子,再将瓦罐放到灶膛里。然后母亲就去忙田活或者家事去了。
放学回来,吃了母亲留的饭菜,但是被瓦罐里的鸡汤的浓香所吸引,会悄悄地把瓦罐拖出来,用筷子夹一块鸡,放到嘴里,它已烂到脱骨化刺,味道甘美,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一块鸡更美的美味。
有的时候,会忍不住再吃一块……
这样的鸡汤是原汤,直接吃太过油腻,通常是用它们作底,加水,再煮粉丝,或者面条,仍然不减香浓。
2014年的春节,女儿一个人在北京备考,我先回老家过小年,婶婶送我一只已经宰杀洗净的老母鸡,我把它带回武汉。在过大年的前一天,我在自己的厨房里,用母亲的这种办法,先炒熟调味,再入紫砂锅炖成浓汤,然后,我就背着这锅浓汤和一只小小的电锅,去北京陪女儿过年。
母女俩住在望京的紫苑宾馆,用这锅鸡汤打底,放入从超市里买的各色菜蔬,简单却也丰盛,味道也甚甘美。
我们边吃,边看窗外焰火绽放,我们发着也接收着各种祝福的手机短信,过了一个用女儿的话说,仍然有家的味道的年。
深深地感恩那只来此世间一次的老母鸡,当然,还有喂养它长大的婶婶,以及,让我学会此种方法做汤的母亲:)
去年的冬天,带女儿去咸宁泡温泉,回来的路上,经过贺胜桥,这个有战争纪念意义的地名正在让位于当地的特产鸡汤了,因为在进入镇子时,看到公路前方大大的招牌上写着:中华鸡汤小镇。
我们呵呵大笑,然后觉得过其门而不入实属高冷不合群。于是,我们就找了一家传说中最正宗的酒店,点了他家的招牌鸡汤。
味道真的不错,对得起停在门口的那些挂着外地牌照的车。
但是,我对女儿说,我怎么仍然觉得不及你的家家做的瓦罐鸡汤。
女儿点头。
她当然是吃过家家做过的鸡汤,只是现在,她所吃的,已经与我当年所吃的不一样。前面的做法是一样的,只是现在,鸡汤不再是装在瓦罐里用灶火煨了,而是改用蜂窝煤炉子炖。鸡汤装在一个大砂吊子里,砂吊子坐在炉子上,炉子里蜂窝煤静静地发着红光。
我给她细细地讲了我小的时候的那一罐瓦缸鸡汤的做法,当我讲到那只瓦缸静静地卧在灶膛里承受柴火的余烬煨烤时,她说,唉呀,这就是区别嘛。
是的,作为一个吃了几十年饭的人,我深深知道,灶下的烟火气,可以化为镬中的食物香。
柴火烧出来的菜,和煤气灶烧出来的菜,以及电磁炉烧出来的菜,味道真的是不一样的。
对于一只鸡来说,它最好的大化之地,是在瓦罐里,在灶膛深处的余烬中,在绵密与持久的炙烤后,与水,与调料做最深情的拥抱,魂魄归一,香味袅袅,得其所哉。
写到这里,我厨间的汤将好,但我更想的是,立刻回家,趁着母亲还在,再喝一碗她亲手煨制的瓦缸鸡汤。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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